天眼通为何会退失？

佛陀一次去东竹林园看望阿努褥达等三位尊者，并询问了他们禅修的情况：“阿努褥达，你们这样精进、热忱、刚毅地修行，证得了什么超人法，圣者的殊胜智见，和安稳住处吗？”

“尊师，我们这样精进、热忱、刚毅地修行，觉知了光也看见了色。但不久光和见到的色都消失了。我们还没有找到原因。” （中部第128经 《随烦恼经》）

根据注解这里的光和色主要指得到第四禅后修天眼通的过程中出现的现象。根据《清净道论》，修天眼通最好的业处是光明遍。先用光明遍达到第四禅，从第四禅安止定出定后，处于近行定的状态，再用禅那生起的光明遍布所需看见的范围，就能生起天眼通。但是刚开始的神通并不稳定，往往见到色后很快就消失了。这时候就要反复入定，增强定力和光明的强度。当光明很强而且很稳定时，天眼通就成就了。阿努褥达尊者被佛陀称为天眼第一。这里说的就是他在修天眼通的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刚证得的光明定和天眼通又退失了。

“阿努褥达，你们应该找到原因。在我成正觉之前，还是菩萨的时候，我也觉知了光也看见了色。但不久光和见到的色都消失了。我于是思维：‘是什么因缘使光和见到的色消失了呢？’接着我想到了：‘我生起了疑。因为疑我的定力退失。当定力退失时，光和见到的色消失。我应该防止疑再次生起。’”

从这段经文开始，佛陀就用自己的亲身经历给阿努褥达尊者他们作指导。佛陀指出天眼通不稳定的原因是随烦恼的干扰。随烦恼的巴利词是upakkilesa，由前缀 upa和kilesa构成。 upa这个前缀有“细分”、“从属”的意味。kilesa的意思是“烦恼”。根据经文， 随烦恼可以理解为不易察觉的细微烦恼。

怎么解决呢？注意防止随烦恼的生起。佛陀提到的第一个随烦恼就是疑。这里的疑就不是对三宝的疑了。而是对修法的不确定。刚刚得到天眼通时，对怎么达到天眼通的具体运作还不是很清楚，对于到底怎么作意不是很确定。怎么办呢？就是继续反复尝试，把每个步骤就详细弄清，这样才能消除疑。

“阿努褥达，当我精进、热忱、刚毅地修行，觉知了光也看见了色。但不久光和见到的色都消失了。我于是思维：‘是什么因缘使光和见到的色消失了呢？’接着我想到了：‘我生起了非作意。因为非作意我的定力退失。当定力退失时，光和见到的色消失。我应该防止疑和非作意再次生起。’”

有人把非作意翻译为“不作意”。不作意给人的感觉是没有作意。但是根据南传的阿比达摩“作意”这个心所是通一切心所，也就是任何心识都有的心所。所以我翻译为“非作意”。不是没有作意，而是不如理作意。比如作意了不该作意的目标。比如该作意光明时却去作意想见到的东西。

“阿努褥达，当我精进、热忱、刚毅地修行，觉知了光也看见了色。但不久光和见到的色都消失了。我于是思维：‘是什么因缘使光和见到的色消失了呢？’接着我想到了：‘我生起了昏沉。因为昏沉我的定力退失。当定力退失时，光和见到的色消失。我应该防止疑、非作意和昏沉再次生起。’”

昏沉是五盖之一，过去在“止观禅修知识分享”已经讲过多次。这里只想再强调：一定要区别生理性的疲劳和心理上的懒惰。通常说的昏沉是指后者-心理上的懒惰。需要通过激发精进力来对治。而对于生理性的疲劳，应该是用补充睡眠来恢复。

“阿努褥达，当我精进、热忱、刚毅地修行，觉知了光也看见了色。但不久光和见到的色都消失了。我于是思维：‘是什么因缘使光和见到的色消失了呢？’接着我想到了：‘我生起了惊恐。因为惊恐我的定力退失。当定力退失时，光和见到的色消失。就像一个人走在旅途中，杀手跳到了他的两旁。由此他会生起惊恐。正如这样。‘我生起了惊恐。因为惊恐我的定力退失。当定力退失时，光和见到的色消失。我应该防止疑、非作意、昏沉和惊恐再次生起。’”

根据《清净道论》刚刚得到天眼通的禅修者会因为看到一些恐怖的形象而感到惊恐。比如有天眼后会见到肉眼看不见的夜叉，看到它们面目狰狞，心里会产生惊恐。这就需要保持正念：只是形象，伤害不了自己。用正念平复惊恐。

“阿努褥达，当我精进、热忱、刚毅地修行，觉知了光也看见了色。但不久光和见到的色都消失了。我于是思维：‘是什么因缘使光和见到的色消失了呢？’接着我想到了：‘我生起了过度的兴奋。因为过度的兴奋我的定力退失。当定力退失时，光和见到的色消失。就像一个想找一条藏宝通路的人一下发现五条通路。由此他会生起过度的兴奋。正如这样。我生起了过度的兴奋。因为过度的兴奋我的定力退失。当定力退失时，光和见到的色消失。我应该防止疑、非作意、昏沉、惊恐和过度的兴奋再次生起。’”

刚得到天眼通肯定会非常兴奋，因为见到了之前从未看到的景象。比如能看见自己的内脏，隔壁房间里的物品，乃至天界和地狱的景象等等。这时如果不能保持正念，心里会很激动，但这种激动会使定力退失。

“阿努褥达，当我精进、热忱、刚毅地修行，觉知了光也看见了色。但不久光和见到的色都消失了。我于是思维：‘是什么因缘使光和见到的色消失了呢？’接着我想到了：‘我生起了迟钝。因为迟钝我的定力退失。当定力退失时，光和见到的色消失。我应该防止疑、非作意、昏沉、惊恐、过度的兴奋和迟钝再次生起。’”

迟钝就是细昏沉。因为过度的兴奋天眼通退失。而往往在天眼通消失后禅修者会感到沮丧，心的兴奋度降低而变得迟钝。

“阿努褥达，当我精进、热忱、刚毅地修行，体验到了光也看见了色。但不久光和见到的色都消失了。我于是思维：‘是什么因缘使光和见到的色消失了呢？’接着我想到了：‘我生起了过度的精进。因为过度的精进我的定力退失。当定力退失时，光和见到的色消失。就像一个人用两手紧紧握住一只鹌鹑，它会当场死掉。正如这样。‘我生起了过度的精进。因为过度的精进我的定力退失。当定力退失时，光和见到的色消失。我应该防止疑、非作意、昏沉、惊恐、过度的兴奋，迟钝和过度的精进再次生起。’”

天眼通或者似相退失后，禅修者因为急于恢复定力，会发起过度的精进。但效果反而不佳。就像佛陀比喻的：握鹌鹑握的太紧，鹌鹑当场死掉。精进过度禅那无法生起，或者马上退失。

“阿努褥达，当我精进、热忱、刚毅地修行，觉知了光也看见了色。但不久光和见到的色都消失了。我于是思维：‘是什么因缘使光和见到的色消失了呢？’接着我想到了：‘我精进不足。因为精进不足我的定力退失。当定力退失时，光和见到的色消失。就像一个人握一只鹌鹑太松，它会从手里飞走。正如这样。我精进不足。因为精进不足我的定力退失。当定力退失时，光和见到的色消失。我应该防止疑、非作意、昏沉、惊恐、过度的兴奋，迟钝，过度的精进和精进不足再次生起。’”

得到天眼通后还可能有一种反应：觉得自己已经达到目标，或者基本达到目标。没有再接再厉，反而觉得万事大吉，可以休息一下了。每天不再精进禅修，而是喜欢到处走动，对别人说自己的成就。结果定力退失。刚得到神通应该善加保护，并且不断加强才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