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红杏尚书”,为什么错过了宰相之位?


宋祁,北宋大臣、著名文学家。
 
宋祁和哥哥宋庠(xiáng,又名宋郊)都是才华绝伦,均以文学而名闻天下。兄弟二人同时高中进士,礼部最初拟定的是弟弟宋祁为第一,哥哥宋庠第三。名单呈到章献太后(刘太后)那里时,章献太后不愿意看到弟弟在哥哥之先,于是点宋庠为头名状元,弟弟宋祁改为第十,时人称之为“二宋”。
 
宋祁和哥哥宋庠起点几乎一样,单论才华,宋祁甚至比哥哥只强不差。但兄弟二人的人生轨迹略有不同——哥哥宋庠官至宰相,以“司空”退休,封郑国公,是宋仁宗一朝名臣。宋祁则成为北宋著名文学家,与欧阳修共同编修《新唐书》,官至工部尚书。
 
在常人眼里,兄弟二人能达到如此成就已是世间少有。哥哥宋庠自不必说,弟弟宋祁本来也有机会登阁拜相,创造兄弟二人都为宰相的历史奇观,但宋祁却遗憾地失去了机会。而在史书内外,对宋祁也有隐讳的记载和点评——今天我们跟随着历史的蛛丝马迹,看看宋祁的“遗憾”在哪里。
 
首先是兄弟二人的性格差异。
 
《宋史》记载,宋庠中举时与弟弟都以文学而名闻天下,但宋庠“俭约不好声色,读书至老不倦”。宋祁则尤其能写文章,擅长议论,但清约庄重却不及哥哥宋庠。另外,宋庠为人干练踏实,文采虽不如弟弟宋祁,但是他的“孤风雅操,过祁远矣”(孤高风格和节操,远远超过宋祁)。
 
其次是宋祁平时的言行。
 
《宋史》记载,宋祁出任“三司使”这一重要职位时,被谏官举报在定州任职时政绩并不好,且纵容家人借贷官府公款,而宋祁本人在当地生活则“奢侈过度”。此时另一位重要官员、时任御史中丞的包拯,也上书说宋祁鼓励部下多游乐宴饮,况且其哥哥宋庠刚任宰相,弟弟不可出任“三司使”要职。宋祁因此出任郑州知州。
 
南宋著名诗人陆游在《老学庵笔记》中记载,宋祁好客,经常在广厦(豪宅)中大开筵席,“外设重幕,内列宝炬,歌舞相继,坐客忘疲”,宾客们乐此不疲,等掀开帘幕才发现原来都第二天了!因此人们把宋祁家称为“不晓天”。
 
而宋祁不但喜欢通宵饮酒聚会,也喜欢美女相伴。他在成都修《新唐书》的时候,“媵婢夹侍,和墨伸纸,远近皆知为尚书修唐书,望之如神仙焉”。而且宋祁“多内宠”,后庭美女众多,他在一次宴会上略感微寒,于是命婢女取件上衣,结果诸多婢女一人取一件,顷刻间十几件摆在面前。宋祁唯恐厚此薄彼,最后竟然干脆谁的也不穿,忍冷而归。(《东轩笔录》)
 
种种迹象表明,宋祁是一名及时行乐者。宋仁宗盛世时期,达官贵人畜养歌姬已是潮流风气,许多名臣都不免落俗,我们很难指责他们什么。宋祁最著名的词作《玉楼春》中就有这样的名句:“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清楚地表达了宋祁“长恨欢娱少,千金买一笑”的作风。
 
宋祁的生活作风,当然引来了哥哥宋庠的规劝。宋代钱愐在《钱氏私志》中记载,有一年元宵节,宋庠在书院里读《周易》,但弟弟宋祁却“点华灯拥歌妓醉饮”。第二天宋庠责备弟弟说:“听说你昨晚通宵夜宴,穷极奢侈,你还记得多年前的元宵节,我们在州学里吃着粗茶淡饭吗?”谁知宋祁笑着对哥哥说:“不知道当年吃着粗茶淡饭,是为了什么呢?”
 
宋祁的个人生活作风我们不多做评论,但对他自己还是有些影响的。曾经有人向宋仁宗推荐说,宋庠、宋祁兄弟二人均可大用,但宋仁宗说:“大者可,小者每上殿来则廷臣更无一人是者。”意思是,哥哥宋庠可以,但弟弟宋祁每次上朝,(眼里)没有一个人是可以的。最终哥哥宋庠任宰相,而宋祁则以翰林学士而终。(《曲洧旧闻》)
 
公元1061年,宋祁去世,享年64岁。这位著名的“红杏尚书”(以“红杏枝头春意闹”而得名),临终前嘱咐孩子们要求薄葬,不要铺张,一切从俭。虽然他生前“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但去世后也不希望子孙们效仿,也算是临终前的领悟吧……
 
至于宋祁的人生因为自己的习性和言行,有着怎样的“遗憾”或“代价”,史书和各类资料中已经有了大致相同的评价,正如《宋史》所言:宋祁尤其擅文学,善议论,然而清约庄重不及哥哥宋庠。人们评价说宋祁之所以没有到达宰相公辅,也是这个原因……
 
史料出自:《宋史·宋庠/宋祁传》
校对:闫飞师兄、如烟师兄
超摹:广超师兄

 
《宋史·宋庠/宋祁传》原文节选——
 
庠自应举时,与祁俱以文学名擅天下,俭约不好声色,读书至老不倦。
寻除三司使。右司谏吴及尝言祁在定州不治,纵家人贷公使钱数千缗,在蜀奢侈过度。既而御史中丞包拯亦言祁益部多游燕,且其兄方执政,不可任三司。乃加龙图阁学士、知郑州。
 
祁兄弟皆以文学显,而祁尤能文,善议论,然清约庄重不及庠,论者以祁不至公辅,亦以此云。
庠明练故实,文藻虽不逮祁,孤风雅操,过祁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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