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的快乐,永恒的假期


2014年年初,承蒙师恩佛恩加被,暂时放下城市生活种种牵绊,来到云南大理宾川县鸡足山华首放光寺并在之后前往泰国清迈朗奔寺开始了前后近两个月的寺院生活。先简单介绍下我自己,毕业于上外的英语专业,在法国生活学习5年,回上海工作。在人生的第35个年头,辞去外企工作,放下生活万缘,别亲离家,体验梵行生活。

话说,我先生去年放光寺短期出家回来后,我听闻到上慈下法法师的大名,知晓到在鸡足山,有两座神奇的修行人寺庙,也了解到慈法师普渡众生的慈悲之心,每年都会举办短期出家活动。就这样开启了我回归本然,寻找快乐光明,探索生命真相的旅程。

故乡的原风景

鸡足山上有两座神奇的丛林寺庙:华首放光寺与恒阳庵。这是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林中两座修行人的寺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可能是因云南地处汉传藏传南传佛教汇聚之所,放光寺有着出乎意料的独特的包容性,在道场内常有来自三乘三系的出家在家人来此参学,乃至常住。

放光寺,仰面正对华首门。处于鸡足山山窝中央之地,从正面山脚下仰观,整座山峦呈一座佛之殊胜形状,放光寺所处位置,恰为坐佛之心窝处。放光寺正上方,是迦叶尊者守衣入定之华首门。恒阳庵位于放光寺下方,约有30分钟的山路路程,据说因恒阳庵日照较多,是鸡足山上较暖和的地方,特别适宜女众居住,所以起名为恒阳庵,山泉水清甜而滋润,水源来自山顶的八功德水。朝拜华首门是活动中让我记忆很深刻。一路上,慈法师带领我们百人从山下步行近3小时,来到迦叶尊者守衣入定之华首门,立下誓言,许下愿望。华首门前顷刻经历几个季节变幻,雨雪交加后,出现彩虹祥云的瑞相!慈法师一路步履轻安潇洒,风度翩翩,器宇不凡,时而站立陡然突出的岩石,遥指江山,时而歇下脚步,安坐在岩石青苔上,如同一位师长如同一位父辈,你可以心无挂碍的与他沟通,可以告诉他在生命中你的追求你的困惑,而他将在每个不经意中给你答案,给你提示。“脚力决定心力”,这可是师父的名言之一。所以回到城市里,还一定要继续这个功课哟!哈哈!

农历春节前后恰值鸡足山的旱季,慈法师介绍说,鸡足山上没有四季分别,而只有雨旱季之说。旱季的山上,空气清朗干咧,被炙热的阳光晒烤穿透甚至渗出白光,天空湛蓝显少有云彩的光顾,夜晚繁星密布穹顶。于是,在山上的日子中最慵懒的莫过于午后晒晒太阳,最兴奋的莫过于凌晨数着星星,排队用早斋的时刻恰是启明星升起的时间,在几分钟后就可感受到那晨曦的阳光射入山间,暖意在身上漾开,也渐渐拉开这亦出世亦入世的娑婆世界一日的帷幕。

我常想,作为我们始终还是有逃避的去处,世间待久了乏味了痛苦了,可以出世,山上住久了,可以下山。慈法师说:当我们真正思考人生价值的时候,痛苦就开始了。在每一天与师父们的相处中,渐渐感受到在袈裟的后面,师父们都有着一颗火热的心,如果没有对生活对这个世界对众生的爱,他们又如何会放弃此生而为众生拔苦,帮助众生共同实践生命的实相。在他们的世界中,我们的快乐安然就是他们最大的幸福。慈法师知道在末法时代,众生接触正法的因缘不具足,于是早在十年前首创了短期出家这样的一个形式与平台,就是为了让像我一样的人们,有机会了解寺院生活,接触正法而埋下一个种子,师父们的慈悲在于,不管种子的大小,成熟的早晚,他们的爱护没有分别,一如既往。这就是心灵的皈依处,故乡的原风景。一直在先生去年的录音中听到慈法师的笑声、开示,而今亲见,获得摄受,无法言表。常愿师,在缅甸学习戒律十余年之久,威仪了得,平时庄严酷酷的他,却有着白羊座特有的直率,热情。德剑师,来自上海复旦,看到他的时候,他永远都是挂着笑容。呵呵,学佛就应该是最快乐的事情!放光寺与恒阳庵的师父们,他们就此默默的守护着一个共同的誓言,用无比的心量、慈悲与智慧去爱护每一个众生,“无论世间是如何的黑暗,他们都愿给所有众生做温暖的明灯”。

在寺院内生活必须遵守寺院的规约与作息。平时的日程安排极为简单,4点45起床9点半熄灯,早晚课是必修课之一,斋前的念诵与供养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寮房不可存放食物,受持八关斋戒,这些约束让我开始体会寺院生活的屈就跟遵从的压力与困难,不仅自己要随顺这些规矩,而且自己要有决意之心遵循与坚持。“佛陀的戒律不是约束而是一种守护”,渐渐的我体会,佛陀的戒律是护持,是我们灵性道路上的指引,是回家路上的灯光。我就像一个一直以来缺乏约束,漫天淘气的小孩。

觉知当下,意乐梵行

鸡足山的日子很快就结束,迎来我们一行人前往清迈的禅修课程。在禅修传统浓厚的泰国北部地区有很多禅修道场,清迈的朗奔寺内的泰北禅修中心是其中之一。禅修中心位于清迈市近郊。主持阿姜苏潘是我们的禅师,教授的属于四念处禅法,来自于缅甸马哈希禅师所传的毗婆舍那禅修方法,此传承尤为殊胜,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较容易切入学习。

2月14日我们在朗奔寺受十戒,成为美琪(美琪意为受持沙弥尼十戒的剃度修行人)。据说在泰国,每个人都要有至少一次的出家经历,包括泰国国王都要出家,这在当地是成熟的标志。在前往泰国之前,对于南传佛教国家,民众生活佛教化,佛陀时代修行方式的质朴保留早有耳闻,来到这里,有了深深的体会。泰国民众在休息日会来到寺院对僧众进行供养;任何一个在家人遇见出家师,就会合掌顶礼;记得受戒日当天我们一行白衣美琪缓缓布入戒堂,两旁则是恭敬合掌下跪的泰国普通民众,这种身份的切换,对境的转移,我在瞬间就模糊了双眼;佛斋日,民众会来到寺院听阿姜开示,随着僧众一起绕塔供香供灯供花;寺院的僧众时常在附近的村落里赤足托钵,当每一次收到供养之后,民众都会静静的合掌等待,僧人们此时会齐声用巴利语吟唱“萨比滴欧”(南传祝福词),人们等待的是来自僧团的祝福与加被。而每每在这样的散播慈爱与祝福之后,我总是不由自主的心生感恩,这一切的功德,来自佛陀,来自教法,来自僧团。

不得不提一下美丽的巴利语,它是古印度的一种语言,随着佛教的传播而流传到缅甸、泰国、斯里兰卡等国。巴利语是记录南传佛教“三藏圣典”所用的语言。在寺院的早晚课诵都是巴利语课诵。祝福忏悔文也是巴利语。想到自己唱诵的竟然是最接近当年佛陀传法时的语言,顿时感到自己殊胜了起来,威仪和使命感在巴利语优美的语调中一点点浓郁。

分享一下南传短期出家每日禅修时间表:

4:00起床

5:30早课

6:15早斋

6:30读诵省思文,用斋

8:00小参报告

10:15准备午餐

10:30读诵省思文,用斋

13:00禅修

18:00晚课

19:00听法

密集禅修悄悄的开始了,从一开始一天修行6小时,在几天内增加到每天保持至少12小时的修行时间,从15分钟一座的经行打坐到1小时的经行打坐,每一步的经行,每一分钟的坐禅,就如同阿姜一直告诉我们的:不执着过去,不执着未来,觉知当下。比库尼师父说:我们就如同孩子一样,开始的时候我们总是追逐那些泡泡,而它们一会就破灭了,而只有我们在成熟的时候才会看着那些泡泡一个个产生一个个幻灭。心的一个接一个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悸动,每一个攀缘,都如同这即刻幻灭的泡泡。而若没有每一分钟的坐禅与行禅,我怎么也体会不到,原来自己的心一直以来是多么的躁动,多么的不安,无法发现它本身的力量与强大。

在身体的疼痛过后,才是禅修最痛苦的时候,我几乎完全没有办法坐禅了,我觉得我的心脏出了问题,心跳加速,出汗不止,闭着眼睛,煎熬的等待时间过去。就在这一天,罗居士我的同修突然走过来说,我们的困难都是我们的业,我们要祈请三宝要忏悔自己的业。我知道那天我的禅修继续不了了,回到屋子里,我开始不断的祈请三宝祈请师父的加持,自从上山后,我对慈法师升起了无比的信心,我不断的向师父祈请着,之后,开始努力的念诵忏悔文,突然念到“所有善根成就众生。。。。。”这些语句时,我失声痛哭。自言自语的说道:师父,我明白了,我错了,请原谅我。就在那时我意识到此次出家修行和自我完全没有关系,是佛陀的功德在我身上的显现,我只是一个承载的个体,所以我也要将这份光明传递出去。也明白了,所有的一直以来的痛苦,精神的,身体的,心灵的,也是无数世的轮回业力累积,虽然我现在忘了过往,但我确实承载了这些,现在我终于有机会苏醒,于是就在那一刻我开始原谅自己,开始明白自己身上的使命。当晚,我梦到了师父。第二天,身心顿觉轻安。我敢于一个人在屋子里打坐了,先前总是害怕一个人在屋子里,也害怕屋子里的蚂蚁。开始学会与蚂蚁们共处,谁说这个屋子是我的,我只是来访的而已,蚂蚁们才是常住!我开始喜欢在屋子里修行。这个小屋就像我自己,我开始学着接纳,如实的面对不完美的自己。

夜间的时候,禅坐总是很困难,阿姜告诉我,这是我的心知道这一天要结束了,它习惯了到那个时间点它会放逸,它需要我的身体跟着去做些什么,随便什么都好,逛个街,看个片,听音乐,吃点零食,看个微信。。。。。。然而我却一直坐着,没有配合这个无始以来我的伙伴。于是,我对心说:我们从现在开始要好好的合作。

渐渐的,我学会了不去假设任何一座的感受,不再担忧生活中的各种事情,不再耽著过往的任何的纠结,哪怕开始任何一个想法,只是觉察它不跟从它,而之后让自己只是关注并觉知着我当下经行的每一步,当下盘坐的每一秒。之后才发现,这带给我无比的轻安自在,给了我的心一个极其柔软的空间,那里没有念头,没有焦躁,没有情绪,当事情来时,让它们在这个空间待会,等到它们下落时,再做处理。而往往,很多的念头就在这个空间消失了,我明白,原来它们本不需要被处理。

禅修褪去了我的骄傲,我的慢心,我的急功近利,我的竞争心态---当然我想肯定是一部分,这些负面的心态存在太久,太多,只有不断的修行,才能让自己更多的了解自己---在禅修里就只有自己面对自己,没有功课,没有指标,没有赞美,没有认同与反对,没有一个可竞争的对手。更有趣的是,一旦当我起了竞争心态,想要达成某个目标时,禅修的本身会让我非常痛苦,也就是说,这一座经行会很累,脚甚至腿很痛,这一座打坐心会非常不安,等等不适的感觉会一一出现。上师们说的好,如果你带着目标来禅修,那这本身就是和禅修的目的背道而驰。

密集禅修以最后紧张的三天闭关作为结束,不让睡觉的72小时是难熬的,必须承认,呵呵。出关的那天晚上,入眠的顷刻,我感觉到整个屋子都在震动,地板摇晃,耳后阵阵风声,无法入眠,吓的我凌晨起来,念经一个多小时才睡下。后来问了师兄才知道,原来这是身体对禅修的记忆。身体在二十几天中,就可以被训练,被留下烙印,心的印记会是怎样的?如果几十天就是这样,那么我们无数世的轮回中又造就了怎样的心?没有善护念,我们的身心会是如何的状态?

在这二十几天的课程中,我体会到安心歇心的快乐自在轻松安然,自己的心从未有有过的放松与圆满,自己从没有对自己这么宽容过---我对自己说道。体会到心念意念的力量,窥见到心智的广大丰富。而同修们每个人都几乎在禅修过程中有落泪的经验,细细的观察每位同修,在出关的时候,和之前都有很大的变化,有的人变的自信了,爱说爱笑了,有的人变的庄严了,有的人在禅修中去除了身体几十年的病痛的症状。

禅修结束,我们各自回来。慈法师说,面对自己纷扰的生活,需要更大的勇气。也许这里才是真正禅修的开始,是启用正念与觉知的好地方好时间。明年期待再来,晨钟暮鼓醒人心,经行打坐扫心尘。

最后,此次南传短期出家因缘得以圆满,要特别感谢

上慈下法法师,释常愿,释德剑(华首放光寺)

释明辉,释大千,释一心(恒阳庵)

阿姜苏潘,比库尼(清迈朗奔寺)

以及翻译杜比马哈印、释圆论

以及贡将仁波切,根绒多吉仁波切,拉布堪布

感恩你们所有人给予我的帮助!阿弥陀佛

也将此次修行的功德,和每一天善法功德供养佛法僧三宝,供养尊者大德,回向于天下众生。愿世界和平,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标题灵感来自于与放光寺释如诚的谈话。于此附上朝拜华首门2014年南传短期出家誓愿文(是我们此次南传短期出家女众自己创作的哦!)

圆觉偈

鸡足山巅祥云现朗奔寺内莲花绽

千百轮回贪嗔痴世间无常欲多苦

辞亲出家修梵行依教奉行觉正念

善缘贤聚持净戒清净和合威仪显

诸行圆满达本然倒驾慈航踏红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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