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友圈刷屏：一个佛门义工的“自我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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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江西庐山东林寺（ jxlsdonglinsi）《论一个佛门义工的自我“修炼”》

说起来，做义工也有六七年了，在不同的佛教团体呆过，见闻过很多故事——有悲有喜，有褒有贬，用来做照妖镜反观自己是极好的，用来当探照灯晃闪别人却十之八九要悲剧。
因此这篇文章，主要是一场 “自我修炼”。
01.
几年前，某媒体的几位记者千里迢迢来到一座寺院，欲一访胜迹，但因手提肩扛着众多摄影设备，在山门前被拦了下来，理由是寺院规定不让拍摄。虽然各种保证恳求，但门口义工态度高冷，意志坚定，设备又实在没地方存放，于是大家只得在门口探着头，远眺内景。
这时，随行的一位编辑很是内急，借着“办事”的光，进到了院里。过了好一会，只见他怒气冲冲地跑了出来，边走边发誓“再也不来了”！
原来他在厕所“摊上事儿了”。
那会儿，编辑行至厕所门口，正赶上有义工在打扫，他便先在门口放空（意：暂时忘掉一切）等待，恍惚中，被人拍肩膀，只见义工指着对面坑位上的字说：“认字吗？” 编辑定神望去，上书：此处禁止方便。编辑更恍惚，“我只是在此放空，又没有入坑之举，为何被指责不认字？” 于是，双方理论起来。
正争得不可开交，忽地，义工脸色一变，身体一僵，咔擦一合掌，对着他深鞠一躬，铿锵有力地：“阿弥陀佛！”
这下给编辑惊得目瞪口呆，“有病！” 他扔下结语落荒而逃。
02.
后来，我和一位资深义工谈起此事，他沉吟了片刻，感叹说：“刚开始学佛一身臭毛病，想想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啊。”
呃，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的？
再细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一开始做义工，发心也都很好，可做着做着习气就上来了，且一发不可收拾，快把人整疯的时候，忽然意识到 “咱可是学佛人”，刹那间悔恨交加，又踩紧急刹车180°大转弯，尬求忏悔，简直 “精神分裂”有没有？
好吧，我承认，这病我也得过，且并未痊愈。
特别初学的时候，新旧思想各种混战，有时顺着旧习气走了好长一段，过去了几天甚至几个月才突然反应过来，然后又自责忏悔。同为佛门义工，这是我们很多人的共同经历吧？
当然，义工的言行就像寺院的“门面”，是能展现道场精神风貌的，有时候一句不当的言语，真的会断了别人的法缘，不得不谨慎。
如果有机会遇到那位遭受如此 “奇遇” 的编辑老师，我愿合掌，祈请谅解：作为义工，他的行为很可恶，甚至很可笑，对您造成的伤害，郑重地说声很抱歉！同为佛弟子，也恳请您理解，一个为 “修正” 自己而晕头转向的学人，他的成长或许需要一点时间，也请多包涵！

03.

当然，被吐槽的还不仅是“邪萌反差”，更不得不提“霸道总裁风”。比如刚刚那个故事里，门口义工高冷酷拽的态度也令记者们印象深刻。
听过这些掷地有声的词吗：“不许！”“不能！” “因果自负！”“谁让你……” 正在读文章的您有没有头皮一紧，随即竟产生一丝丝亲切感？
三年前，香光讲堂南侧广场的水池还没有修缮完，这里便成了游客的儿童乐园，常常有孩子翻到里面，排着队爬上池中那四方石台，再往下跳。由于池底的鹅卵石铺得不多，踩到打滑的可能性极大，而石台的四角又很尖利，看得人心惊胆颤。
某个周日，竟有七八个孩子在里面玩闹，他们推推搡搡挤上石台，忘乎所以旋转跳跃，而家长们呢，围着水池坐了一圈，各自对着手机点点刷刷，无比淡定。
看出一身冷汗的我自告奋勇，戴着红袖章上岗了。
先是对埋头玩手机的家长们碎碎念，晓之以理，然而并没有用，他们抬头看了我两眼，继续做低头党。
有点尴尬是不是，我只好对孩子们喊话：小朋友们，不要跳了，这样真的很危险……孩子们都玩疯了，充耳不闻。
过了好一会儿，场面依然不可控。望着无动于衷的家长，疯闹疯玩的孩子，忽地一股热血冲上脑袋，我大喝一声：“都给我出来！谁让你们到水池里玩，出了事谁负责？！”
当时大概脸色铁青，伸长的手指如剑出鞘，一下震慑全场，大家愣了愣，突然一个家长大声说：“听到没有，警察阿姨叫你们出来！”
警察阿姨？我哭笑不得。
初学佛时，就听到一个名词“佛教警察”，意为眼睛专盯着别人的问题，动不动就抽出“佛法大刀”向他人砍去的人。那时候我就暗暗下决心，我要反观自照，我要修好自己——何曾料到，我也成了“警察”。

04.

这件事让我反思了很久，有时候我会自我安慰：这些人业障深重，就得硬气一点；有时候我深深疑惑：是不是自己管得太多？有时候我又羞愧难当：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认识的一位老义工，在一个岗位上坚持六年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护持过大大小小的法会，却也难免火冒三丈、声嘶力竭的无奈瞬间。
唉，我理解她。虽然我们也想效仿大菩萨慈悲喜舍、无我我所，可作为罪恶生死凡夫，烦恼袭来的时候，的确 “能敌须弥” “能障圣道”啊！
经常有两种声音在我脑中撕扯，一边是：我是护法，不守规矩难不成还由着他？既然来寺院，就得给他磨磨习气！
一边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何苦来哉，而且换成是我自己被批，也很难受啊！
义工究竟是管理者还是服务者？尺度如何拿捏？此题始终是我心中的难解之谜。
05.
几年后，我在一位法师的书中找到了答案。
这位法师的父亲从来不给孩子任何赞美鼓励，哪怕考了第一名。不但不表扬，还会说 “在我看，你是零分” 诸如此类的话，令她吃了很多苦，令她十分委屈。
但是多年以后，法师终于懂得了父亲的良苦用心，流着忏悔和感恩的眼泪，将他的特殊教育称为“菜瓜布的慈悲”，虽然被菜瓜布（大概指洗碗的丝瓜布）剐蹭的时候又痛又苦，但却可以洗掉自己那些烦恼的黑锈。
但是如果你也认为，自己可以运用 “菜瓜布的慈悲”，那么，很可能不会收获流泪的感恩。因为能经受菜瓜布强硬洗刷的铁锅，真是稀有。万一刷到的是涂了一层有毒质料的“不粘锅”，一旦刷出伤痕，反倒会释放出要命的毒素——只会招来喷着嗔火的仇视吧。
而且，即使对方真是一个经得起洗刷的无毒铁锅，我们却不一定有智慧分辨，何况能不能保持住“始终如一的慈悲”，更是一个大大的问题。
06.
那么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法师说了一个原则：发菩提心，对自己要“空”，对别人要“有”。
如果有人来伤害你，刺激你，你就应该观空，观照自己的身心都是虚幻的，所以不必记恨介怀。但是对他人，你却不可以想反正都是空的，“我骂你是空，打你也是空，所以可以尽情发挥我的习气”——那样就应该会结交很多冤家债主吧。
对他人的“有”，是一种自他交换的同理心，是将心比心。
虽然一切都虚幻不实，但被假象蒙蔽的众生，却活得很认真。知道众生喜欢美食，那就把饭菜做得好吃一点，而不要说：“给啥就吃啥，来寺院还挑三拣四！” 了解众生冬天很冷，那就把被子晒得暖暖的，而不要说：“ 这么多要求，回家睡去！”你可以把这些励志的话，用来说给自己听，而不是拿来要求别人。
以前我有一个担忧：安排得这么舒适，是不是很不“修行”？ 
但在寺院这些年经历的种种，发现，修行真的是自己的事，眼睛往内看就好；你自己做好，别人也会变好。
“境随心转”是不是这个道理？

07.

有一段时间，寺院规定义工随众过斋，取消打饭的待遇。一天我的室友病得厉害，无法自己去过堂吃饭，我便硬着头皮去给她打饭。
遭遇过不少“霸道风”洗礼的我，并没有变得更皮实，还是害怕被谁抓到《斋堂规约》前，给我指着读，然后像训导主任一样，严肃地问我：“看明白了吗？”因为一直也观不空，所以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会很不安。
我观察有个义工，长得慈眉善目，就赶紧先跑过去请问他能否给病人打饭。他看着我诚恳的眼神，大概判断不是骗人，于是轻声告诉我先排队，他来安排。
等到其他人坐到位置上，他便带我来到斋堂后面，先去找到一位师父，征得师父的同意，然后给我一一打了饭菜，还询问病人的饮食喜好，以便适合口味。
这一幕我记了很久，至今回想起来依然感动。后来自己做义工的时候，就会不自觉想去效仿。这让我体会到了“身教大于言教”，这就是所谓“表法”吧？这才是“高级管理”啊！
其实人心都是向善的，谁都不想伤害别人，可是，我和他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08.
再后来看到一个纪录片，一位法师处理问题总是特别简单，旁人看来极为棘手的难题，她总能四两拨千斤。
当时，记者去采访，问：怎么才能做到，没有不可爱的人，没有不可信任的人，没有不可原谅的人？法师说，“这不是很简单吗，只要有感恩心……看到了让我们付出的人，我们都要心存感恩”“没有什么敌对的，也没有什么错，对错也很难分，只是在观念而已”。
有时候，一穿上义工马甲，我们潜意识里就认为自己是“执法者”，以为“我有权管教你”，心态一对立，做事就一定会偏差。
儒家也讲，修身齐家治国前，首先是正心和诚意。心的力量是无穷的，总下意识要“修理”别人的心，一定干不出慈悲喜舍的事。这在佛法里，就是发不发“菩提心”的问题吧。不是该不该做，而是用什么心去做。
在“警察”事件中，我如果真心为他们安全考虑，那么无论言语或是态度，就不会“居高临下”，就不会“公事公办”。如果我真心想为他们好，他们一定感受地到。
当然，经过本人多年实践，懂了道理，也未必用得出去。
有的人天生温和，能令周围人都欢喜；有的人却“命里带火”，一点就着，杀伤力超强，只好事后“阿弥陀佛”！
哎，对了，阿弥陀佛！
不仅要事后“阿弥陀佛”，更要事先多多“南无阿弥陀佛”！不知您发现没有，如果哪一天念佛念得比较多，这一天就会比较心平气和，习气也会收敛很多？
我想，这就是阿弥陀佛欢喜光的摄受吧，令我们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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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我照见了内心的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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